第47章 黑夜降临

君玄哲喝完解酒汤后,苏栖舞就让他乖乖睡一会儿,他听话闭上了眼睛,却做起了噩梦——

“母亲!”

年幼的君玄哲奔跑着,向着母亲奔跑,可母亲却一把推开他,他往后跌倒在地上,听着母亲的责备:

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无能的儿子,得不到你父君的宠爱,我们这在魔宫里还不是一样任人欺负!”

他呆愣地坐在原地,身形逐渐变成少年时期的模样。

眼前的人变成了君临沧,他和他的那些好兄弟们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,用脚踩在他的胸膛上,对着他吐着痰,骂道:

“真是贱呀!你跟你的母亲一样令人感到恶心!卑贱的侍女以为爬上了我父亲的床榻,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?野鸡就是野鸡!”

他痛苦地躺在地上,身形再度改变,变成了现在的模样。

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父君,父君带着怒气一掌结实的魔气打在了他的胸膛,他正要张嘴,却是一口血喷涌而出。父君冷漠的眸光甚至不愿看向他:

“你现在唯一的价值,就是嫁去妖族,为妖魔两族联姻做出贡献。”

他绝望地躺着,思索着自己到底算什么?

苏栖舞的身影缓缓靠近,她蹲下身子,轻轻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,带着担忧的神色,道:“师弟,你没事吧?”

“师姐,我是魔族……”

他悲怆地在地上抽噎着哭泣,可苏栖舞却一把抱住了他,揉着他的脑袋。

“没事的,师姐不在乎。”

他正要伸出那双颤抖着的手,小心翼翼地抱住苏栖舞,可下一瞬间,苏栖舞被数条悬浮的红线捆住,被拖拽到一个奇怪的阵法中,四肢经脉不断流血,连双目也被剜去。

“师姐!”

君玄哲试图砍去那些红线,苏栖舞却强笑着告诉他:“师弟,记得多赚点钱,把师姐的尸身葬在山头上,有时间就多烧点纸钱给我……”

“师姐!我会救你的!”

……

梦中惊醒,苏栖舞正在擦拭着他满头的大汗,他惊醒后,一把握住了苏栖舞的手:“师姐!”

“我在,酒醒了吗?”

苏栖舞拿着杯温水递给他:“脑袋痛不痛?”

“我喝醉了?”

苏栖舞点着头:“是呀,你酒量看来不大好,以后可不要喝那么多酒了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“为什么道歉呢?”

“我是不是又给师姐添麻烦了?”

苏栖舞敲了敲他的脑袋,粲然一笑:“有,添了一点点的麻烦。但是!你醉了之后,其实还蛮可爱的,哈哈,没想到我在你的心里这么重要,不愧是我!”

“好啦,往事不可追矣,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呢!”

朗府。

宗政明光已将证据摆在桌上,与朗月褚一同梳理着轩辕仲煊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。

苏栖舞一行人方从纪府回去,留叶空青和严狂鸣二人盯梢,以免鲁吟风透露出此事,打草惊蛇。

“诶,宗政你回来啦,速度很快嘛!”

苏栖舞一进门就瞧着宗政明光拧着眉头,面色深沉地盯着那一封封书信,瞧着倒像是看着孩子功课的老夫子。

“你们那边得到什么证据了吗?”

苏栖舞摆了摆手中画了押的供词:“喏!我们的战果!”

宗政明光看着她像小狐狸一样把尾巴翘得老高的模样,不觉一笑。

经过一夜的分析,他们也算是得出了些结论——

这轩辕仲煊暗地里做了许多非人的事,最早的时候,他让人搜罗了许多女子,这些女子被凌辱致死后,为了消除痕迹,被送给了宗政家的妖怪做食物。直到王妃,即宁霜儿的表姐,她被轩辕仲煊打死后,皇帝责备后他收敛了许多,却干起了用传影珠牟利的龌龊行当。

袁瑜、赵瑶发现传影珠后,他便动了杀死这两个知情人的念头,防止这件事扩儿大之,于是找上了常年帮他除去眼中钉的宗政瀚。

看着名录上那些被轩辕仲煊害死的女子的姓名,刚才愉快的氛围荡然无存。

苏栖舞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,她的眼前闪烁着一幕一幕——

目睹着那些被白布盖着的女子被抬出去,苍白而带着伤痕的手垂着,是一个个花季女子生命的凋零;回到了那个用手扒开土堆,只为了让苏苍兰不曝尸荒野,是希望善良的灵魂能够再度轮回。

而那些女子,生前被轩辕仲煊这样变态的人欺凌,饱受精神与肉体的折磨,死亡却不是她们命运的终点,连尸身都被扔给了妖怪,成为妖怪的养料,无法轮回。

“眼下我们只有这些证据,还缺乏最重要的证据,就是那本账本。”

苏栖舞皱着眉头,道:“根据鲁吟风所言,轩辕仲煊所说的‘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’,能指什么呢?”

君玄哲脑筋懂得很快,脑海中的回忆涌上来,他顿时有了方向:“轩辕仲煊是个跛脚的人,对于他而言,他的轮椅一定是最适合藏匿账本的地方。我上次见过他的轮椅,两边的扶手很厚实,我觉得是可以藏得下账本的。”

“没错!而且,他这人敏感多疑,账本是他拿捏别人的关键,更是他犯罪的罪状书,如果不能时时检查,他绝不可能安心!”

朗月白补充道,说罢,他笑着猛拍了君玄哲的肩膀:“行啊你小子!还是那么聪明!”

朗月褚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:“那怎么拿到账本呢?”

“大不了就抢!”

苏栖舞说罢,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黑面巾要蒙上脸准备出门,行动力拉满的同时,她身后的君玄哲也拿上了黑面巾。

宗政明光无奈地将她拖了回去,道:“抢?你怎么抢?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?”

“反正不是在城南那座宅子里,就是在家里呗,你放心,我做这种事那可是熟门熟路,绝对不会留下痕迹的。”

宗政明光反问道:“你去抢,那他不就更警觉了?”

“哦!你的意思是,去偷?那可得换身夜行衣了。”

苏栖舞正从万宝袋里摸索着夜行衣,是她很久以前做悬赏任务买的,掏了半天愣是没找到。

“你……好像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……”

宗政明光无奈地叹了声气,看向一边的朗月褚:“朗兄,你府上可有我能穿的夜行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