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初遇(上)

22岁,沈见微成为了警局里最年轻的女警。陆昭明把她调进了自己手下的专案组——“鸽巢”。

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有一个代号——不管身处何处,“鸽巢”的成员从不以真名称呼彼此。

简单的自我介绍后,沈见微作为“白鸽”的继承者,坐在了她母亲曾工作的位置上。她记得这张桌子,年幼的她常常坐在这里一边完成作业一边等母亲任务结束带她回家。15年,桌子上的一切都没有变,只是坐在桌前的,已经少了一人。童年和母亲的合照还摆在那,被擦得透亮的相框玻璃反射出她冰冷的眼睛,与照片里的她形成强烈反差。背景中的房间,是她曾经的家——母亲离她而去的晚上,被人付之一炬了。

陆昭明似乎并不想让她继续这样回忆下去。椅子还没坐热,他就推门走了进来,“啪”的一声甩了一叠档案资料在她面前。

“‘黑玫瑰’的资料。”陆昭明头也不回地离开,“去继续你母亲未完成的工作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,转瞬即逝。“黑玫瑰”——这个代号她再熟悉不过。优雅的杀手,总在现场留下一朵风干却依旧盛开的黑玫瑰。他的猎物,无一不是罪恶之人……除了她的母亲。

“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。”

她在心里默念,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母亲的笑脸。

(晚上8点)

“陆局长,您来了。”

命案现场,一名警员快步迎向走来的陆昭明。

“死者身份?”

“财政部部长。尸体旁有一朵黑色玫瑰和一张纸条,依照纸条上的指示,我们发现了大量受贿证据。”

陆昭明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正在勘查现场的沈见微。

他走出公寓,点燃一支烟。白雾袅袅上升,融入夜色。烟燃尽时,沈见微走了出来。两人没有交谈,他转身上车,等她一同返回警局。

“这次的玫瑰与以往不同,是刚采摘的。”法医递上报告,“这种花名为‘血墨’,资料显示,它只存在于陆家实验室,且仅记录了五朵。”

“那座实验室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烧毁了。”陆昭明将资料丢给沈见微,“去查清楚这朵玫瑰的来源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接过文件,目光落在报告上的一行小字:“玫瑰变种'血墨',培育条件极端,仅在有新鲜血液的环境下绽放,花期七日——参考资料《“血墨研究报告”》”

(几天后)

夜色如墨,废弃工厂的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沈见微贴着墙根潜行,耳麦里传来陆昭明冰冷的指令:

“目标在二楼东侧,别打草惊蛇。”

她握紧配枪,呼吸平稳。可当她踹开铁门的瞬间,却看见两道对峙的身影——

陆昭明站在阴影里,枪口直指前方。而他对面,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破碎的玻璃窗前,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扬。“黑玫瑰”缓缓抬起眼,金色瞳孔在黑暗里泛着冷光。

“真是热闹。”他轻笑,嗓音低沉,长长的西装后摆在微风中飘起,“警长亲自带队,我该感到荣幸?”

陆昭明没有回答,他充斥着怨恨的眼里已有了答案。

枪响的瞬间,子弹精准命中黑玫瑰持枪的手腕,鲜血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。他的手臂因剧痛颤抖,枪口却瞬间转向沈见微,猛然抬眼——目光如刀锋般锋利,却在看见她的瞬间转为震惊。

“怎么……是你?”

开口之前,他已扣动了扳机。

话语比子弹先呼啸而来,沈见微的大脑瞬间空白,呆在原地。陆昭明似乎喊了一句什么,猛地扑向沈见微。枪声与骨肉撕裂声同时响起,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。黑玫瑰的身影已消失在窗口,只余夜风卷起一片染血的枯叶。

“追!”陆昭明捂住肩膀,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,“他往南跑了……别管我!”

沈见微咬牙起身,沿着血迹追出工厂。穿过荒芜的公路,血迹最终消失在郊区一片藤蔓疯长的废墟前。

月光下,破败的温室玻璃折射出诡谲的光。她踩断一根枯枝,寂静中忽然响起“咔哒”一声——

一朵沾血的黑玫瑰,正躺在锈蚀的铁门边。茎秆上缠着一截绷带,浸透的血迹还未干涸。踢开铁门,一片狼藉中,落在地上的盒子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