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初遇(下)

盒锁早已锈蚀,轻轻一掰就露出里面焦黄的纸页。一行模糊的字迹浮现:

“血墨培育日志......样本存活率3%......需要活体血维持。”

沈见微的指尖顿住——某页边缘残留着半个烧焦的指纹,孩童大小,旁边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道:

“哥哥说这是罪恶的花,但辰星偏要种出来。种出来了,父亲就不会再无视辰星,辰星就不会被妈妈打了。”

纸页上的字迹稚嫩却执拗,仿佛能透过时光,听见那个孩子压抑的啜泣。

“需要我演示培育过程吗?”

温润的童声在身后响起,沈见微浑身血液骤然凝固。

转身的刹那,她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实验台前。他戴着过大的橡胶手套,指尖抚过一株枯萎的黑玫瑰,解剖刀在指间翻转,银光冷冽。

男孩自言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妈妈把我锁在实验室的第一夜……”

突然,他抬起头,几乎无色的瞳孔直视沈见微,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
沈见微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男孩朝自己走来。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衣摆的瞬间——

哗啦!

男孩如雾气般消散,化作荧蓝色的光点,在空气中浮动片刻,最终湮灭于黑暗。

实验室重归死寂。

沈见微踉跄后退,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。她强撑着爬上楼梯,跌跌撞撞冲出铁门,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。

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她听见一声轻叹。

“找到你想要的了吗?小鸽子。”

有人将她温柔地抱起,哼起一首熟悉的童谣。

“白鸽飞过黑玫瑰……”

她记不起在哪里听过,却莫名安心。黑暗中,她睡了过去。

等沈见微从梦中惊醒时,窗外的阳光早已洒满房间。

不对。

她猛地坐起身——这不是她的房间。

简约的灰白色调,冷冽的松木气息,床头柜上摆着一枚警徽。

这是……陆昭明的卧室。

“醒了?”

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沈见微转头,看见陆昭明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,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!”她几乎是弹起来的,耳尖发烫,“我这就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陆昭明打断她,站起身时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“你又不是自愿晕倒的。”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恢复一贯的冷硬,“收拾一下,半小时后开会。”

“是。”

(警局办公室)

沈见微刚坐下,周围瞬间围上一圈同事。

“听说昨晚是‘黑玫瑰’把你抱回陆警长床上的?”

“……什么?”沈见微愣住了,显然她对此并不知情。

“装啥呀!巡逻组都看见了!那家伙把你往床上一搁,还盖了被子!”

“没……没有的事……吧……”

“千真万确。他坐床边盯着你一直到警长赶回去——”

“胡说什么!”沈见微耳根通红。

“最绝的是他临走时说的——‘您家床挺软的,就是枕头太高伤颈椎’!”

沈见微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
“上班时间聚众聊天?”

陆昭明的声音如冰刀般劈开嘈杂。人群瞬间蒸发,只剩沈见微僵在原地。

“‘白鸽’,”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室,“过来。”

———

门关上的刹那,陆昭明点燃一支烟。

“你还在想昨晚的事?”他站在窗边,烟雾模糊了侧脸。

沈见微垂头盯着地毯。

“知道黑玫瑰昨晚对我说了什么吗?他让我转告你。”他突然开口,嗓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停顿,“‘下次别再傻傻地追着幻象跑了,生了锈的过往里没有真相’。”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,“‘想玩侦查游戏?随时奉陪’。”

沈见微猛地抬头。

“写份检讨。”陆昭明掐灭烟头,“中午前交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转身时,余光瞥见陆昭明左手无名指上的烫伤疤——正死死抵着窗框,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