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辗转贩卖,受尽磋磨

柳氏在奴籍营里熬了半个月,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。

没有足够的药物,没有良好的休养环境,加上终日忧心忡忡,柳氏的病情越来越重,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夜晚,永远地闭上了眼睛,临走前,她紧紧握着沈清辞的手,虚弱地说:“晚晚……活下去……一定要……为你爹……洗脱冤屈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手便垂落,没了气息。

沈清辞趴在母亲冰冷的身上,哭得撕心裂肺,短短半个月,她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家,如今连唯一的母亲也离她而去,偌大的世间,只剩她孤身一人,无边的绝望将她包裹。

她想随母亲而去,可想起父亲的冤屈,想起母亲的遗言,她又硬生生忍住了轻生的念头。她不能死,她必须活下去,哪怕受尽磨难,也要查明真相,为爹娘报仇,重振沈家!

苏怜柔得知柳氏去世的消息,赶来奴籍营,假意安慰了沈清辞几句,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,心里毫无波澜,反倒觉得少了个累赘。

没过几日,奴籍营开始贩卖罪奴,沈清辞因为年纪尚小,模样清秀,被一个牙婆看中,花了五两银子,将她买了下来,准备转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,或是送去青楼,牟取暴利。

沈清辞被牙婆带上马车,一路颠簸,不知去往何方。她蜷缩在马车角落,眼神空洞,却又透着一股倔强,不管牙婆要把她卖到哪里,她都不会认命,她要找机会逃走,要为爹娘报仇。

马车行驶了两日,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县城,牙婆先是将她带到一家大户人家,想把她卖给这家做粗使丫鬟,可这家主母见沈清辞眉眼清秀,气质不凡,虽衣衫破旧,却难掩风骨,怕留着她会惹事,便拒绝了。

牙婆不死心,又接连带她去了好几户人家,都没人愿意收留,要么觉得她是罪奴之身,怕惹祸上身,要么觉得她性子太硬,不好管教。

最后,牙婆恼羞成怒,见卖不出去,便将她带到了县城最偏僻的一家小客栈,关在柴房里,恶狠狠地骂道:“小贱人,给你脸了,没人要你,那就等着饿死吧!看你还硬气不硬气!”

柴房里堆满了干柴,阴暗狭窄,蚊虫成群,沈清辞被绑在柱子上,三天三夜,不给饭吃,不给水喝,饿得头晕眼花,嘴唇干裂起皮,浑身虚弱无力,可她依旧咬着牙,不肯低头,不肯求饶。

她想起父亲征战沙场,九死一生都不曾屈服,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,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,支撑着她活下去。

第四天,牙婆见她快要饿死了,怕真的死在自己手里,惹上麻烦,才不情愿地给了她一碗冷水,一块发霉的窝头。

沈清辞狼吞虎咽地吃下窝头,喝了水,稍微恢复了些力气,她知道,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,必须想办法逃走。

夜里,趁牙婆熟睡之际,沈清辞用尽全身力气,磨断了绑着自己的麻绳,悄悄打开柴房门,趁着夜色,逃出了客栈。

她不敢走大路,只能沿着偏僻的小路,一路往前跑,身后是牙婆的叫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,她拼了命地跑,脚下被石子划破,鲜血直流,也浑然不觉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,快跑,逃离这里!
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,沈清辞再也支撑不住,倒在一片荒草丛中,昏死过去。

等她醒来时,天已大亮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躺在一片山林里,浑身酸痛,饥饿难耐,只能挣扎着起身,采摘路边的野果、野菜充饥,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
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没有家,没有亲人,孤身一人,在这陌生的地方,举目无亲,可她没有停下脚步,一步一步,艰难地往前走,哪怕前路漫漫,布满荆棘,她也要走下去。

一路上,她受尽磋磨,饿了就吃野果野菜,渴了就喝溪水,夜里睡在山洞里、大树下,还要躲避野兽和坏人,好几次险些丧命,可她都凭着一股韧劲,挺了过来。

她见过世间的冷漠,受过旁人的欺凌,尝尽了苦难的滋味,生活将她磋磨得遍体鳞伤,可她的眼神,却愈发坚定,脊梁,愈发挺直。

她告诉自己,沈清辞,你是镇国将军的女儿,骨子里流着不屈的血,不管生活虐你千百遍,你都要笑着面对,绝不低头,绝不认输!

而远在京城的苏怜柔,得知沈清辞逃走,下落不明的消息,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她巴不得沈清辞死在外面,永远不要再出现,这样,就再也没有人能与她争抢,她就能一直做众人捧在手心的苏家嫡女。

她早已忘了昔日的姐妹情谊,只剩下嫉妒与恶意,只盼着沈清辞从此消失,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。